第三百九十七章 章法？主打一个随意

因为这执白子和执黑子是有讲究的。

九州对弈的规则，黑棋先行，这么看似乎执黑子的人更有优势，其实不然。

为了公平起见，平衡双方胜负的概率，黑棋后面要贴子给白棋，在胜负数棋子的时候黑棋更需比白棋更多才能确保胜利，所以执黑棋的优势便被消释了许多。

而同时，白棋后手，执白子的人可以在对手下完一步后看到更多棋盘的情况，更容易破解对方的布局套路，所以综合来看，执白棋更占上风。

当然，众人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反应，还与九州大陆以往的对弈情况有关……

在过去顶尖高手的对决中，执白棋的胜算远远要高于黑棋，是以不管是因为执黑棋会有心理压力，还是怪力乱神的迷信作祟，人们在对弈时都不愿意执黑棋。

高手都如此，何况是段位不明的燕王妃和楚婉儿。经过第一场比试后，众人对沈倾鸾是信心倍增，将近八成的人这局押了沈倾鸾赢，可谁能想到还未开始就闹了这么一出。

众人担忧的同时不禁心生埋怨，燕王妃为何要让楚婉儿先选？

这下好了，让北漠占到了先机。

皇上本就有烦心事，此刻看到楚婉儿抓到了白字，心里对沈倾鸾不满了。

这些对弈规则只要学过棋术的人都应该知晓，燕王妃这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为之，皇上眼神微眯盯着台下。

不过转眼的工夫，棋子便落下。

一瞬间，“啪”的一声，那黑色的棋子如一点新墨，落在白玉般的棋盘上，格外醒目，众人有的仰着脖子，有的眯着眼睛，都想要将棋盘上的情况看清楚。

楚婉儿随即也落下白子，宾客席位上一位太书属的大学士看罢皱了皱眉，忍不住卖弄起学问来，“燕王妃这一子，中规中矩，倒是楚小姐这一步走得不错，稳中藏有攻势。”

听到这话，楚婉儿微微闪眸，勾唇看着沈倾鸾的棋子，黑攻白守，第一子就下得如此保守，往后想要攻可就难了，她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也不知太子表哥为何会担心她能赢。

上次侥幸让她耍手段赢了，这次定要盯紧，绝对不再给她做手脚的机会！

事实上，就现场的情况，也没办法做手脚。

一张棋桌，四面敞开，二人能接触到的除了棋子还是棋子，更不要说周围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，她眨个眼都被看得一清二楚，做手脚？楚婉儿属实是想多了。

瞧着楚婉儿一副防着自己同时又隐隐透露楚胜券在握的神情，沈倾鸾丝毫不在意，安静地看着棋盘思考。

她是不会下棋，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？即便两世都被冠上臭棋篓子，也不妨碍她喜欢看人对弈。

前世，上到世界顶级专业选手的高段位对决，下到小区门口退休老大爷下棋，她都一场没漏，尤其是那场被世人称为“难度史无前例，最后得出无解之局”的神仙打架的对弈赛，她从头到尾都看完了。

虽然……

一没看懂，二也研究不明白，但她比葫芦画瓢将其摆出来却是没问题的。

沈倾鸾悠闲捏起一颗棋子在手指间摩挲着，笑着看楚婉儿一眼，素手微扬，落下她的第二子，不过并未按照正常的棋路走，而是随意一放。

动作十分随意，下的位置更是随意。

不是，谁家下棋刚开始就下在边角的，同第一步棋隔了半个棋盘，这明显就是一步废棋啊。

刚开始众人还以为燕王妃是自有乾坤，毕竟暮家一位两位都是博学多识的大儒，随便一个指点一二，一般人都不是对手，这个逻辑是对的，可谁知越看越不对劲。

燕王妃这棋怎么下得越来越随意了。

一会儿打东，一会儿打西，原本只有一步废棋，不一会儿的功夫，一个变成十个了，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，即使有侍从提醒，沈倾鸾也能听得一清二楚，不过她却丝毫不受影响，淡定地走自己的棋。

楚婉儿就没她这么心静了，因为她是实打实在同沈倾鸾对弈，沈倾鸾这种毫无章法的下法，几乎将她的布局打乱了大半。

思路一乱，心里便生急，比起刚开始手底生风，从容自信，这会儿楚婉儿手上的动作慢了不少。

沈倾鸾也不催，面色淡然如水，楚婉儿下一子，她便立即跟上，速度快得好似根本没有思考，就跟玩儿似的。

看着棋盘上被走得四分五裂的黑棋，楚婉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，眉头紧锁。

她这是什么招数？

楚婉儿看不懂，周围的看客和评委们也看不懂，众人连番皱眉，皇帝见状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急色，这可是比试，怎么容她在这儿闹着玩儿？但看到淡定坐在位置上的萧洺，皇上压下了心中的不满。

沈倾鸾输赢也事关燕王府的脸面，若她乱下一通，萧洺不可能那么淡定。

余下的人没有想到去观察燕王，研究半天依旧是一头雾水，最爱棋术的太保道，“老夫也算参悟棋道数十年，楚小姐的棋路老夫还能看明白，但这燕王妃，究竟是何章法？”

太保第一次在观棋中露出如此难色，不过却无人回他，不是不想回，是他们也没有琢磨明白啊。

“啧，这样看根本毫无章法……”

“燕王妃难不成是不会下棋？”

“这几子，就是初学者也知道不该如此落吧。”

周围的议论声再起，沈倾鸾面上笑盈盈，心里却已经开始吐槽了。

亏这些人还都是名声在外的文官学者，难道没听说过“观棋不语”这句话吗，嘀咕起来和菜市场的大妈简直没有区别。

瞅瞅评委席，谢掌院和柳书人家连头都没动一下，这次才是真正的学者风范。

头的确是没动一下，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也看愣了。

谢掌院不知自己被沈倾鸾夸了，还在定神琢磨着她们二人的棋局，方才那些议论之言他听到了，但绝不可能是不会下棋，他虽然不理解燕王妃的做法，但沈倾鸾敢这么做必定有她的道理。

另一位也一样。

作为沈倾鸾诗粉的柳书，自从前几日又沦为沈倾鸾的琴粉后，便对沈倾鸾有着十足的信心，燕王妃这么优秀的人会看不懂棋局？

不可能！

一场过半，台下的两人明显是两个状态，燕王妃悠闲松弛得好似在湖边扔石头，而楚婉儿则紧盯棋盘恨不得自己就是上面的棋子，看着看着，众人也不敢说话了……

因为当棋局展开，似乎能看出一丝微妙来。

燕王妃明明是随意丢子，可丢了大半场一个子都未失，楚婉儿看似……当然也确实在用心布局，却也一个子没赢。

这是随意就能做到的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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