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87章 万象魔渊，一剑之威
飞舟在云海中穿行了小半日。
李逍遥讲完那些年的经历后，就靠在船舷边发愣，眼睛一直盯着前方，好像在盼着什么。
林月如站在他旁边，偶尔递过去一个水囊，李逍遥接过来喝一口，又还给她，两人也不说话。
王安站在船头，看着远处的云层。
那股命运波动，越来越清晰了。
不是李逍遥身上那种隐隐约约的，而是很强烈的，就在前方某个地方。
飞舟穿过一片云层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群山连绵，一眼望不到边。和蜀山那种仙气飘飘的浮空山不同，这里的山一座座拔地而起，奇形怪状，有的像刀劈斧砍，有的像巨兽蹲伏。山间云雾缭绕，那云不是白的，而是灰蒙蒙的，时而聚拢时而散开，变幻莫测。
万象山。
王安神识扫过，心里有了数。
这地方确实对得起“万象”这个名字。整片山脉被一股奇特的气息笼罩，神识探进去，反馈回来的信息千奇百怪。有时候是一座山，有时候是一片水，有时候是空荡荡的虚无，有时候又像有无数生灵在游动。
“师父，”李逍遥凑过来，“那独孤剑魔就在这里面？”
王安点点头。
话音刚落，一道剑光从山脉深处冲天而起。
那剑光凌厉至极，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色，所过之处，云雾都被劈开一道长长的口子。剑光落在飞舟前方百丈处，化作一道人影。
年轻。
这是王安的第一印象。
那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，一身黑色长袍，面容冷峻，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剑。他周身剑气缭绕，那剑气不是普通的白色或金色，而是带着深邃的血色，像是染过无数鲜血。
整个人站在那里，确实像一尊魔神。
独孤剑魔。
他抱拳行礼，态度恭敬但不谄媚。
“蜀山掌门驾临，有失远迎。”
王安还没说话，李逍遥已经冲了出去。
“老贼！我师父来了，快放了灵儿！”
他右手一挥，背后的长剑瞬间出鞘，化作一道流光直取独孤剑魔。
御剑术，以神御剑。
这一剑又快又狠，带着李逍遥满腔的怒火。
独孤剑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抬起右手，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一弹。
“当——！”
一声脆响，李逍遥的飞剑像被山撞了一样，倒飞出去几十丈，打着旋儿落下来。李逍遥整个人也跟着一震，倒退了好几步，差点从空中掉下去。
林月如赶紧扶住他。
“逍遥！”
李逍遥脸色涨红，还想再上，被林月如死死拉住。
“你打不过他的！”
“可灵儿……”
“你师父来了，让你师父处理！”
李逍遥咬着牙，死死盯着独孤剑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独孤剑魔看都没看他，只是看着王安。
“蜀山掌门，请。”
王安没动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。
“赵灵儿呢？”
“已经打入万象魔渊了。”
李逍遥一听，眼睛都红了。
“你——！”
独孤剑魔继续说：“想救她，就自己下魔渊去找。”
王安沉默了两秒。
他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用意。
万象魔渊，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。把人打进去，再引他来救——这是故意要让他下去。
“为什么一定要我下去？”他问。
独孤剑魔摇头。
“如果你能活着出来，我就告诉你。”
王安还没说话，李逍遥又忍不住了。
“你凭什么把我妻子打进去！她根本不是妖！”
独孤剑魔看了他一眼，淡淡说：“她身上有妖气，就该死。这是规矩。”
“放屁！”
李逍遥挣脱林月如，再次出手。这次他全力催动，飞剑在空中化作十几道剑影，从四面八方攻向独孤剑魔。
独孤剑魔还是那根手指。
轻轻一弹。
“当！”
十几道剑影瞬间消散，真身再次倒飞出去。
李逍遥这次直接喷出一口血。
“逍遥！”林月如冲过去扶住他。
李逍遥抹了抹嘴角的血，还要再上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。
那威压来得毫无征兆，就像一座万丈大山突然压在头顶。
独孤剑魔脸色一变。
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好像扛着整片天空，双腿都开始微微颤抖。体内剑气疯狂运转，想要对抗这股威压，但那威压强得离谱，根本挡不住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王安。
那个和他同境界的人，就那么静静站着，什么都没做。
只是看着他。
独孤剑魔咬紧牙关，右手一翻，一柄漆黑的长剑出现在手中。
魔剑出鞘。
那剑通体漆黑，剑身上有血色的纹路在流动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独孤剑魔握紧剑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动了。
一剑斩出。
这一剑，是他毕生所学的精华。
独孤九剑，斩仙式。
剑光化作一道黑芒，直直斩向头顶那股无形的威压。黑芒所过之处，虚空都在震颤，好像要被撕裂。
“嗤——！”
一声轻响。
那股威压，竟然被斩开了一道裂缝。
独孤剑魔趁机脱身，后退百丈，大口喘气。
他看着王安，眼神里满是惊骇。
同样是大乘巅峰，为什么对方的气势能强到这种地步？
那一剑，他曾经亲手斩杀过一位真仙。
可现在，只能勉强破开对方的威压？
王安看着他，眼里闪过一丝欣赏。
能一剑破开他的威压，确实不简单。
这独孤剑魔，配得上“仙人之下第一人”这个名号。
就凭刚才那一剑，普通天仙来了也得被斩。
也是个妖孽级的存在。
王安压下心中的怒意，开口问。
“你要我下这万象魔渊，直说便可。何必用这种手段，针对一个弱女子？”
独孤剑魔摇头。
“那女子可不是什么弱女子。她体内血脉的纯度，就算进了魔渊，也不会轻易受伤。我只是要确保，你这位蜀山掌门必定会下去。”
王安眉头微皱。
这话听着，好像不是单纯的挑衅。
但他不爽。
很不爽。
蓝星被毁之后，他的脾气早就变了。以前那个温和的面馆老板，早就被埋在废墟下面。现在谁要算计他，他绝不会让对方好过。
惜才归惜才，但这事没这么容易完。
他抬起右手，并指成剑。
就那么随意一指。
一道剑光射出。
那剑光看起来平平无奇，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，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，就像随手划出的一道白线。
但独孤剑魔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。
他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。
那股气息，比刚才的威压恐怖十倍。
他想躲，但身体根本动不了。
那剑光看似慢，实则快到了极致，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。
“嗤！”
剑光穿过他的肩膀。
独孤剑魔闷哼一声，倒飞出去几十丈，撞碎了一座小山峰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低头看自己的肩膀。
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，前后透亮。
以他大乘巅峰的修为，这点伤本来一瞬间就能恢复。但那伤口处残留着一股诡异的力量，阻止他的肉身愈合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王安，眼神里满是惊骇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剑？”
他自诩剑魔，一生痴迷剑道，自认为剑道上没人能比他更强。他曾亲手斩杀过精通剑道的真仙，自认在剑道一途，他已经走到了巅峰。
可现在，一个同境界的人，随手一剑，就重伤了他。
那一剑，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王安收回手，淡淡说。
“天晶剑诀。”
独孤剑魔沉默了。
他看着王安，眼神复杂。有不甘，有惊骇，有疑惑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。
“为什么一定要我下魔渊？”王安问。
独孤剑魔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如果你能活着出来，我就告诉你。”
王安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独孤剑魔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王安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“带路。”王安说。
万象魔渊在万象山最深处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裂口，像是被人一剑劈开的。裂口宽约百丈，深不见底，里面涌出黑色的雾气。那些雾气翻涌着，时而凝聚成各种形状，时而散开，看着诡异至极。
独孤剑魔站在裂口边上，指了指下面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李逍遥冲过来，往下面看了一眼，脸色发白。
“灵儿就在下面？”
“对。”
李逍遥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对王安说。
“师父，我下去。”
王安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灵儿是我妻子，我必须去。”
林月如也站了出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王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本来想拒绝。以他的实力，下去救人把握大得多。李逍遥和林月如跟着，反而是累赘。
但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，那股命运波动又出现了。
这一次格外强烈。
就在李逍遥和林月如身上。
王安心中一动。
他想起张三丰说过的话。
这小子身上，有命运庇护。
现在要下魔渊，这股波动又出现了。
难道……他们必须下去？
王安没再多想。
“行，一起下去。”
李逍遥和林月如对视一眼，都露出惊喜的表情。
王安看向姥姥和其他随行的蜀山弟子，让他们就在外面等着，所有人都点头应是！
王安深吸一口气，纵身一跃，跳进了魔渊。
李逍遥和林月如紧随其后。
三道人影，很快被黑色的雾气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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