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：消息灵通

正想着，路过胡同口副食店，看见刘海中正背着手，站在店门口，跟粮店的王掌柜说话，声音挺大，隐隐约约飘过来：

“……王掌柜，您消息灵通！这高考……具体怎么个政策？像我们家光天、光福这样的，能报名不？需要什么手续？……”

何雨柱脚步没停，骑车过去了。看来，刘海中也动心了。不过他那两个儿子，不是读书的料，估计够呛。

回到四合院，把车停好，刚进前院，就听见中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，是贾张氏嘶哑尖利的哭骂，中间夹杂着秦淮茹压抑的、带着哭腔的哀求，还有……一个男人粗嘎的、不耐烦的吼声。

不是棒梗。是个陌生的声音。

何雨柱眉头一皱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往中院去，径直回了自己屋。关上门，插好门闩，外面的争吵声顿时模糊了许多。

他放下铁盒子，先检查了一下门窗和那些自制的“小机关”，一切正常。然后，他拿出工具箱，找了把细小的螺丝刀和一点煤油，开始对付那把锈死的小锁。

煤油浸润，轻轻敲击，小心翼翼地拨弄……忙活了小半个钟头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锁开了。盒子里面衬着已经发黄、脆裂的绒布，空空如也，但很干燥。

他满意地点点头，拿出那个用油纸包好的硬皮笔记本，又找了两块干燥的旧布，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，小心地放进铁盒，扣紧盒盖。锈锁已经坏了，他找了根结实的细麻绳，把盒子十字捆好，打了个死结。

现在，问题来了：藏哪儿？

他环顾小屋。墙壁是实心的，没法掏洞。房梁太高，而且上去动静大。床底下？水缸下？都不够隐秘。

正踌躇着，目光无意中落在墙角那个旧灶台上。这屋子以前是厨房，后来隔开，灶台废弃了，用砖头封死了灶口，上面堆了些杂物。他记得，封灶口的时候，好像留了个很小的、不起眼的通风口，后来也用碎砖塞上了。

他走过去，挪开上面的破筐烂瓦，露出被封死的灶口。砖缝抹了灰，看起来严丝合缝。他蹲下身，仔细查看。在靠近墙角、离地一尺多高的地方，有几块砖的灰缝颜色略新，似乎被动过。

他心里一动，找来一把小铲子，小心翼翼地撬动那几块砖。灰泥已经酥了，没费多大劲，砖块松动，被他取了下来，露出一个巴掌大小、黑黢黢的洞口。一股陈年的、带着烟灰味的凉气冒了出来。

他伸手进去摸了摸，里面不大，但足够深，干燥，积着厚厚的灰。是个绝佳的藏东西的地方。

他心中一喜，迅速将捆好的铁盒子塞了进去，大小正好。又用旧报纸把盒子周围塞紧，防止晃动发出声响。然后，将取下的砖块按原样塞回，抹上点新和的灰泥（他之前修房顶剩下的），尽量让颜色看起来一致。

做完这一切，他把杂物重新堆回去，仔细清理了地上的灰迹。退后几步看看，毫无破绽。

他长舒了一口气，一直悬着的心，终于落回了实处。这东西，总算安置妥当了。除非把灶台扒了，否则谁也发现不了。

外面的争吵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，院里重归寂静，只有远处隐约的市声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。

何雨柱洗了手，坐在炉边，倒了杯水慢慢喝着。阳光透过窗户，在屋里投下明亮的光柱，能看见无数微尘在光柱里静静飞舞。

怀里的秘密有了稳妥的归宿，阎解成的高考有了着落，食堂的工作步入正轨，他自己的生活也渐渐有了清晰的脉络和方向。

一切，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。

但他知道，平静只是表象。贾家刚刚的争吵，刘海中躁动的心思，易中海无声的颓败，许大茂刻骨的怨恨，还有这院里院外无数双或明或暗、心思各异的眼睛……都像潜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礁。

而他，必须像那艘谨慎的船，看清航道，避开暗礁，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，稳稳地前行。

路还长。但至少，今天，他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。

炉火早已熄灭，但春日的阳光，暖洋洋地洒满一室。

食堂成了他最稳固的“根据地”。陈建越来越有模有样，大锅菜的火候调味已能基本拿捏，甚至开始尝试着按何雨柱教的法子，用那些“计划外”的边角料鼓捣点新花样——比如把剔下来的肉皮熬成晶莹的肉皮冻，切块凉拌，撒上香菜蒜末，竟成了工人们佐餐的抢手货；又比如把萝卜缨子洗净焯水，加点辣椒油和醋一拌，爽口解腻。虽然都是不起眼的小玩意儿，但工人们吃得新鲜，满意，连带着对食堂的印象也好了不少。

何雨柱看在眼里，心里欣慰。这徒弟，踏实，肯琢磨，是个可造之材。他开始有意识地教他一些更深的东西，不光是手艺，还有怎么看食材，怎么算成本，甚至，怎么跟后勤、仓库那些人打交道——哪些话能说，哪些话不能说，哪些亏可以吃，哪些底线必须守住。陈建学得认真，眼神里除了对厨艺的热情，也渐渐多了几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沉稳和思量。

晚上，何雨柱的小屋依然是阎解成的“第二书房”。煤油灯常常亮到深夜，映着两张同样专注但气质迥异的脸。高考的详细章程出来后，阎解成的复习更有针对性了，但也更焦灼。时间一天天迫近，要背的东西太多，不会的题也好像永远做不完。他时常抱着脑袋哀嚎，或者对着做错的数学题咬牙切齿。何雨柱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，但能在他快要崩溃时，递上一杯热水，或者用最朴素的道理开解两句。

“急有用吗？饭要一口一口吃，题要一道一道做。今天弄懂一道，就少一道不会的。”

“考不上天就塌了？塌不了。但你现在不拼，将来后悔，天补不回来。”

话糙理不糙。阎解成听了，往往能喘口气，重新扎进题海。有时候，三大妈悄悄塞过来的煮鸡蛋或包子，何雨柱也总是不动声色地分一大半给阎解成。年轻人正在长身体，又耗脑子，需要油水。阎解成心里明白，嘴里不说，只是学得更狠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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