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鳞绮纪30.武拾光
——
一串深褐色佛珠应声飞出，珠子间化作一张灵光流转的网，罩向忘忧。
小蝴蝶只觉眼前金光大盛，一股强大却柔韧的束缚之力瞬间缠上他的手腕、腰身与脚踝。那力量带着佛门的镇压气息，让他体内本源之力都微微一滞。
他惊呼着挣扎，缚妖索却如附骨之疽越收越紧，将他双手牢牢反剪身后，动弹不得。
小蝴蝶踉跄站稳，抬起因惊怒与束缚而泛红的脸，瞪着几步外气息冷硬的男人。
武拾光步步走近。离得近了，更能看清这张脸的冲击力。
...
月光下肌肤莹润如玉，毫无瑕疵；微微上挑的凤眼因恼怒睁得圆了些，眼尾天然的嫣红愈发明显，水光潋滟，竟比最上等的宝石还要惑人。
一只蝶妖，竟能生得这般模样？武拾光心中冷笑，果然是靠这副皮囊惑人心智、吸食精元的妖物。
只是……为何如此轻易便被擒住？
缚妖索传来的反馈清晰无比，这妖物体内力量虽纯净古老，却如无根浮萍般散而不凝，孱弱得超乎想象，与他预想中能吸食龙气的凶物相去甚远。
男子停在忘忧面前一步之遥，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张足以让任何人失神的容颜，他微微俯身。
武拾光：“说。潜伏在城中，吸食了多少无辜者的精元？都做了些什么恶事？”
小蝴蝶被他迫近的气息与冰冷质问弄得愈发不适。他抿紧淡色的唇，用力摇头。
他什么都没干！不过是循着香气找到这里，不过是……太饿了。那双清澈的眼睛里，坦荡写着无辜与不解，还有一丝被饿意驱使的纯粹委屈。
·
突然，武拾光腰间那个毫不起眼、绣着隐匿符纹的灰色小布袋，袋口突然被顶开。
一个约莫二十左右，眉眼灵动、带着十足野性的少年，像颗豆子似的蹦到地上。
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揉着惺忪睡眼，含糊嘟囔。
鼬尺：“武拾光，大晚上不睡觉啊，吵什么……咦？”
鼬尺的目光瞬间被眼前被缚妖索捆着的少年所吸引。
“哇塞！”黄鼬小妖发出夸张惊叹，几步蹿到忘忧跟前。
“好漂亮的蝶妖！” 他围着忘忧转了一圈，啧啧称奇，随即不满地瞪向武拾光，叉着腰道。
鼬尺：“喂！武拾光！你干嘛呢？这么漂亮的人也捆？懂不懂怜香惜玉啊！快给人家松开！”
？
武拾光额角青筋跳了跳，没好气地白了这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黄鼬一眼。
武拾光：“闭嘴，他刚才可是亲口说想吃掉我！”
鼬尺：“吃掉你？”
鼬尺歪着脑袋，小鼻子使劲嗅了嗅，随即一脸嫌弃地摆摆手。
鼬尺：“得了吧！他身上一点血腥味都没有，干净得跟山泉水似的！比我偷吃过的那家点心铺的白糖糕还干净！吃人的妖怪哪有这么香？我看他就是饿昏了头。”
鼬尺：“对吧？你是不是很久没吃到好东西，饿坏了才乱说话的？”
小蝴蝶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、气息活泼的小妖，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武拾光，似乎有些明白了。
“嗯，我我不吃了！你放我走吧！”
？
那张脸在近处看，凤眼微挑，眼波流转间带着不自知的魅惑，连月光都仿佛偏爱地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光。
武拾光心头莫名地一跳。他本就非滥杀之人，眼前这蝶妖确实孱弱干净得不像话，鼬尺聒噪归聒噪，话却也没错。
只是…看着这张脸，看着他眼中那点委屈和恳求，心底竟无端地升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痒意，一种想要逗弄、想要看看他更多反应的恶劣心思悄然滋生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带着薄茧，轻轻抬起了小蝴蝶的下巴，迫使他完全仰视自己。
武拾光：“放你走可以。先告诉我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小蝴蝶被迫仰着头，有些不舒服地蹙了蹙眉，但还是老实地摇摇头。
名字？他似乎…没有那种东西啊。
鼬尺：“连名字都没有啊？”
鼬尺在一旁夸张地叹气，一副同情心泛滥的样子。
鼬尺：“真是个小可怜虫。武拾光，你看人家都说了不吃了，也没真干坏事，你就大发慈悲放了他呗？就算你把他抓去侍鳞宗交差，这么个小东西，估计也就是关起来或者被那些老古板净化掉，多可惜啊！”
武拾光指尖微动，缠绕在小蝴蝶手腕上的金色缚妖索如同有生命般，金光一闪，倏然松开，缩回了他腕间重新变成一串佛珠。
武拾光：“解。”
束缚骤然消失，小蝴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。
就在武拾光以为他会立刻化作蝶影遁走的刹那，小蝴蝶却猛地扬手，粉末扑面洒向武拾光。
？
是能让人短暂昏睡的迷蝶粉。虽对真正的大妖或意志坚定者效果甚微，但用来争取逃跑时间应该足够。
粉末瞬间笼罩了武拾光的口鼻。
小蝴蝶看也不看结果，转身就朝敞开的窗户飞扑而去。
然而身形刚动，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死死扣住他的手腕，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“呃！”
小蝴蝶痛呼出声，惊骇地回头。
只见武拾光非但没有如预想中昏倒，反而双目赤红。迷蝶粉没能迷倒他，反倒点燃了他体内蛰伏的龙族血脉燥热与暴戾。
武拾光：“你撒了什么东西？”
武拾光：“快说！”
手腕的剧痛与男人陡然爆发的恐怖气息，让小蝴蝶吓得魂飞魄散，那点小聪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只是想让你晕倒……”
他委屈极了，这粉末对其他人明明都有点效果的！
武拾光：“晕倒？”
武拾光逼近一步，几乎将小蝴蝶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，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，那股因鳞粉而燃起的火焰在体内灼烧，让他平日里的沉稳冷静出现了裂痕。
武拾光：“不是说想吃了我吗？怎么反倒撒腿就跑？”
他的拇指带着薄茧，有些粗粝地摩挲过小蝴蝶诱人的唇瓣，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。
小蝴蝶惊慌地向后缩，却无处可逃，只能无助地看着眼前气息变得危险起来的男人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不想吃你了……”
“我换个人，好不好？”
换人？啧。
武拾光看着他这副模样，那双凤眼里氤氲着水汽，体内那股邪火越烧越旺，理智的弦绷紧到了极致。
武拾光：“由得你说不吃就不吃？既然来了，总得付出点代价…”
“什么代价？你明明没有晕倒...不作数的。”
武拾光：“问题就在你撒的东西上，我现在很难受，..蝴蝶精，你得负责任，否则我就把你抓起来，送进侍鳞宗，你知道像你这样的精怪会被怎样处置吗？”
可怜的小蝴蝶，他那点微末的、本意是自保的迷幻鳞粉，哪里知道竟会在眼前这个气息强悍的男人身上，催生出如此可怕的反效果？
他只觉得男人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滚烫、危险，像即将喷发的火山，那双原本锐利沉稳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、令人心悸的暗潮。
武拾光：“鼬尺，出去。”
武拾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喉咙里挤出来。
鼬尺：“啊？武拾光你要干嘛？人家小蝴蝶……”
武拾光：“出去！”
武拾光猛地一挥手，一道无形的力量卷过，鼬尺哎哟一声，连人带布袋被一股柔劲直接送出了门外。
砰地一声，房门紧闭，甚至还隐约传来一道符箓锁定的微光。
室内瞬间只剩下两人，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，扭曲而暧昧。
“你…你到底要做什么？”
小蝴蝶蜷缩起来，本能地抱住自己单薄的身体，那双凤眼里满是惊慌失措的水光，眼尾的红晕愈发明显，像是被欺负狠了。
他试图讲道理：“我是好妖……我没吃过人……”
？
武拾光站在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体内的效果一阵强过一阵，那蝶粉的效力如同烈酒，烧得他理智岌岌可危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。
武拾光：“好妖？好妖会给人下这种玩意儿？”
他指了指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、带着幽香的微尘。
武拾光：“嗯？解释解释？”
小蝴蝶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晕倒…没想到对你没用……”
武拾光：“是啊，没用。”
武拾光俯身，双手撑在少年身体两侧，将他困在方寸之间。
武拾光：“不仅没用，还起了反作用。还是说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，指尖划过小蝴蝶的下颌线。
武拾光：“你这只蝶妖，表面上一副纯良模样，实际上是个会用这种手段的...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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