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风捉影041.

——

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走出商场，他路过一家纹身店。橱窗很大，里面灯光明亮，照着几张巨幅纹身图案照片。

透过玻璃，能看到里面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操作或接受操作，花臂满背，肌肉贲张。

如果他来纹，绝不会选这些张牙舞爪的图案。要纹，大概也是纹些更隐秘、更有意义的东西。

·

江时宴在便利店买了些三明治，便提着东西往住处走。他住的地方在相对偏僻的旧城区，租金便宜，人员简单，更重要的是易于隐蔽和撤离。

这些巷子白天也显得昏暗，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和高低错落的防火梯。

走进第三条巷子时，江时宴放缓了半分。

他听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声响，江时宴微微调整了姿势，空出来的右手自然下垂，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别在后腰的匕首。

是仇家吗？他在国外的行动一直很小心，傅隆生也处理得很干净。但干这行，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。

不过对方怎么会知道他在这里？还摸清了他的行动路线？一个个问题在脑中飞速闪过，但并没有影响他的判断。

他假装毫无察觉，甚至微微偏头，似乎在看墙上的涂鸦，实则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过身后和两侧可能的藏身点。
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，如芒在背。

不止一个人。对方很专业，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，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和淡淡的杀意（或者别的什么意图），江时宴太熟悉了。

·

就在他即将走到巷子中段一个相对开阔的拐角时，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加快，同时，前方岔口也闪出两个人影，封住了去路。

江时宴避开抓向他肩膀的手，用手中的匕首刺向第一个扑来之人。

“呃啊！”

那人捂着伤口踉跄后退。

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，外两道身影一人直取他握刀的手腕，另一人攻击向他的下盘。

...

不是普通混混，这身手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。

江时宴手腕一翻，抬腿狠狠踹向那人膝盖。

...

可再能打，也做不到爸爸那样，以一敌百。

不知道是谁手中攥着一块浸透刺鼻液体的厚布，捂住了他的口鼻。

妈的……栽了……

这是江时宴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前，最后一个模糊而愤怒的念头。

·

万能角色："  “老板，人带来了。”"

几个穿着黑色西装、体格精悍的男人垂手站在不远处。而他们面前，一个身着深蓝色睡袍的男人正从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。

男人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沙发上的江时宴身上时，似乎亮了一下，可随即扫过江时宴手臂和脖颈处的伤口，眉头立刻蹙起。

熙泰："  “我让你们把他请来，没叫你们动他。”"

那几个手下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为首的那个硬着头皮，支支吾吾地解释。

万能角色："  “老板，他……他根本不配合啊！一上来就动刀，兄弟们也是没办法，才……”"

“啪！”

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打断了辩解。熙泰出手快得几乎看不清，那个说话的手下被扇得头猛地偏向一边，脸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红痕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
熙泰："  “滚出去。”"

几个人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客厅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
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熙泰站在原地，胸口微微起伏了几下，似乎在平复情绪。他走到沙发边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捆住、因药物和伤势而显得虚弱无力的江时宴。

这种感觉糟透了，就像你精心养护、准备细细雕琢的一块璞玉，还没上手，就被粗鲁的外人磕碰出了裂痕。

操，真他妈心烦。

熙泰蹲下身，伸出手，指尖悬在江时宴脸颊上方，似乎想触碰，又停住了。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江时宴脸上的每一处，紧抿的苍白嘴唇，高挺的鼻梁。最后，视线落在江时宴睡袍领口微敞处露出的锁骨，以及更下方隐约可见的旧伤疤轮廓。

...

他找来医药箱，给江时宴手臂上那道较深的刀伤重新消毒、上药、包扎。做完这一切，熙泰就着蹲踞的姿势，隔着柔软的睡袍面料轻轻抚过江时宴的胸膛、腰腹、手臂。

那些伤疤……旧的，新的，深的，浅的。每一道，都代表着江时宴的过去。

要是…能用更美丽、更永恒的东西覆盖掉就好了。用精心设计的纹路，用浓烈或淡雅的色彩，用只属于他熙泰的标记。把这具充满力量与伤痕的身体，变成一件完全由他掌控、打磨、欣赏的完美作品。

那该多好。

他俯下身，凑到江时宴耳边。

熙泰："  “江时宴，别恨我。”"

熙泰："  “要恨，就恨你自己。”"

熙泰："  “是你……又出现在了我面前，是你给了我机会。”"

【后面的剧情偏黑暗一点，承受不住的赶紧跑。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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